辛亥革命一百周年:未完成的革命─民族、民生、民主

(原刊於港支聯通訊,二O一一年四月)

今年三月二日香港歷史博物館辦了一個有關辛亥革命的展覽,意在增加參觀者對此推翻帝制、建立共和的一段歷史的認識。筆者曾往參觀,發覺展覽只介紹背景、闡明經過等,流於片面的敍述,分析欠奉,對於革命的內在含意及箇中目的隻字未提,好些歷史事件的記述亦摻入了官方的口徑,在一些歷史事件或名號的記述,更含糊其辭,甚至掠過。例如避提「中華民國」國號,僅以「共和政體」稱之。只展出湖北軍政府的「十八星旗」而避北洋政府「五色旗」及廣州政府「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等,不一而足。從上述展覽的內容,我們興許可窺一般大眾對辛亥革命的認識和看法。

今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坊間的紀念和文章麇至沓來,紛陳錯雜。可是,眾人大多只著眼於回顧,還將其中的歷史粗疏地加以評價。錘定成果,卻忽略了其內涵意義,甚至其中種種的歷史事實觀念,或出於誤解聞陋,或出於政治需要,都付人為的扭曲和閹割。「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國父孫中山先生在其一九二五年的遺囑中如是寫道;誠如孫先生所言,辛亥革命,實是一場未完成的革命。

如此響亮地宣布發生了一個世紀的革命至今未成,是否「語不驚人死不休」?批評者或會以此論述虛妄無據而漠然置之?惟君若細察辛亥革命的箇中目的,興許也會與我有所同概,且容略陳管見;辛亥革命的鵠的,在孫中山先生所揭櫫的「三民主義」。在《同盟會宣言》的《四綱》之中,我們乃可得睹「三民主義」的雛型和基本主張,其辭曰:「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建立民國,平均地權。」

一.民族

《四綱》之中的「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為「民族主義」的前提,可現今大眾普遍將此理解成以推翻滿族政權,建立以漢族為主,五族共和的民國為「民族主義」的實踐,實是有所偏差。孫先生當年所及,僅是基於時情的立論;當時專制政府,以滿族皇室為項,其提倡「民族主義」,便是為反對其時由「一族」的專政、帝制下的政府,並藉當時漢族的民粹,因勢利導,形成反對皇族政權的革命思想。套諸今日,舊時的紫禁城換成了今天的中南海,當年滿清政府,由一皇族支配;今日的中共政府,由一政黨把持,本質上何異?事實上,「民族主義」放在今天,應理解成「結束一黨專政」的理念。想到此處,不禁令筆者喟然長嘆:世紀以前,人民面對的是不折不扣的封建皇朝;世紀以後,人民仍要面對的仍是封建皇朝,有所不同的只是當政者戴上一個「人民民主專政」的面具,皇上由光緒宣統換成了「黨總書記」、「國家主席」,百年如一日,豈不悲哉?

二.民生

「平均地權」是當年革命「民生主義」的具體提倡。《同盟會宣言》嘗有言:「文物之福祉,國民平等以享之……肇造社會的國家,俾眾給人足,四海之內,無一夫不獲其所,敢有壟斷以制國民者,與眾擊之。」說的簡單,便是「居者有其所,耕者有其田」,縱觀今時大陸,強拆迫遷的新聞屢有聽聞,人民求一棲身憑所的卑微願望,在滿清時是無可奈何;在現今暴政之下,仍亦只能涕淚以對。

三.民主(民權)

「民權主義」的提倡,即普世所理同「主權在民」的民主理念。《同盟會宣言》中便有以下一段簡述:「今者由平民革命,以建國民政府,凡為國民皆平等以有參政權。大總統由國民公舉,議會由國民公舉之議員構成之,制定中華民國憲法,人人共守。」其核心觀念強調民權與憲法之職能區分,即政府擁有治權服務人民,人民則擁有政權支配政府。上述的一套倡議,與中共現今所行的正好相反。政權由「黨」支配,人民為「黨」及政權服務,一切盡以政權的利益為依歸。人民生來便受統治……倘若將辛亥革命的內涵思想目的套諸現今中國當權者的身上,與其意志相悖自不待言,更大有可能落得一個「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的罪名。

若僅將辛亥革命界定於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武昌起義推翻帝制的事件,那言「功成」,也無不可;惟是若以其箇中目的去釐界,則其「完成」與否,也無庸贅言。革命至今百年,且看當年先烈在極權之下,不惜以顱斷血瀝的壯志,去與專制搏鬥周旋,相較之下,較諸我們有幸生於自由,且尚算是法治和公義的社會,是否擔負更大的責任使命,為活於專制獨裁極權的祖國人民,去盡最大的力量延續這場「未完成的革命」?

http://www.alliance.org.hk/publish/hkanews/?p=1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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